PPT：民俗之“民”：俗民、国民（公民）、新大众——民俗学对象的三次追问

俗民：民必须是农民吗？

“民=农民/乡民”的传统定义的错误

• 难以分析19世纪对“民”（Folk）这个术语的各种用法的症结在于：它无一例外地总被当作一个相对的而不是一个独立的词目来给予定义。换句话说，“民”是与社会的其他群体相对照或相反对而言的。“民”被理解成这样的人群：他们组成相对于社会上层或精英而言的下层社会，即所谓的“社会人口中的愚民”。“民”一方面与文明相对照——他们是文明社会中的未文明化的成员；另一方面又与所谓的野蛮或原始社会相对照——这种社会甚至被认为处于进化阶梯的更低层。

• 认为民是文盲的、乡土的、社会下层的，这种对于“民”的具有相对性的概念定义，隐含着种族自我中心偏见。

• 如果这个定义成立，城市居民就不属于“民”，他们也就没有属于自己的民俗。那么随着城市化的不断发展，民俗学也将随“民”的消失而消失。

• 但是事实上，“民”并没有日渐减少，而是仍旧生机勃勃地存在着，进而，邓迪斯提出“民群”的概念。

民群，民群层层嵌套

民群的定义使得民俗学从“遗留物”中解放出来

• 只要有人群在形成，无论大小、无论新旧，就会有民俗在产生。
• 那么如果民群可以是任何规模、任何层级的，那么民俗就绝不可能只是过去遗留物的集合，而是持续存在于当代社会一切群体生活中的活态文化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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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群体在当代具体如何生活？他们的民俗如何被实践？

卡舒巴四问

1. “民”在今天意味着什么？
2. “民”在今天生活在哪里？
3. “民”在今天是如何生活的？
4. “民俗”的个人：“文化”的我，意味者什么？

• 从“民是什么”到”文化“的我，意味着什么？

国民（公民）：”民“只是文化对象吗？

从民间、人民到公民

• “因为如果还是从前“人民”的表述的话，这个东西是落后的、迷信的、不符合潮流的，应该被淘汰。只有“公民”这个概念进来，才能说我们个人的价值观、群体的合作才有可能。”
• 民间→人民→公民
• “现代中国的三个重要时期的立国基础分别是民间、人民、公民。民俗学对于这些关键范畴的形成提供了依据。”

民间、人民、公民

范畴	解决的问题	民俗学的参与方式	留下的缺口
民间	从传统帝国到现代国家的认同转换	发现“民族的真我在民间”	“民间”仍然是部分，不是全体人民
人民	为现代国家提供立国基础	通过民间文学研究证明“人民是文化创造者”	“人民”需要被代表，个体无法主张权利
公民	让个人价值观与群体合作成为可能	公民让民俗在公共话语中得到正面表述	如何让“公民”真正落地？

公民

• “公民是在一个不平等的社会里建立一个平等的话语，使不平等在另外一个层次可以交流。”

• “在公民这个概念里，你有主张自己文化的一个权利，你有这样一个自由去实行自己的生活方式。”

• 公民不是消除差异，而是在普遍性话语中让差异得到正面表述。

• 在“人民”话语中，差异意味着落后；在“公民”话语中，差异意味着权利。

• 例如龙牌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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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民到公民”意味着什么？

“从民到公民”是民俗学的内在目的

• 这个发明不是中立的
• 研究对象的交互主体性→”民“是概念发明→概念发明隐含目的→从民到公民是内在目的
• “民”是“你”不是“他”，不能被当作纯粹的客观对象来研究
• 因为“民”作为“你”本身就要求被承认为主体，而“公民”是主体性在政治、法律层面的制度化表达

人民到公民

人民	公民
集合概念	个体概念
“民”可能成为“他”	“民”是“你”而不是“他”
无法保证个体权利	从理论上可以保障个体权利

• 从“民”到“公民”的转换，在具体的民俗学实践中，理论命题落到经验研究是怎么发生的？

人民，集体性，可能是“他” 公民，个人性，是“你”，从理论上可以保护个人的权利

在“民间”看见“公民”

• 理论如何落地？

  • “民”在民间组织中实践着“公民性”
    • 如龙牌会
  • 民俗志书写从集体记录转向个人故事
    • 非遗传承人、故事家、民歌手……
  • 民间文化—公共文化—公民文化

• 从“认识论科学”到“实践科学”的转向，在非遗保护的语境中具体如何展开。

从民到公民

• 历史框架
  • 《民间、人民、公民：民俗学与现代中国的关键范畴》
• 理论论证
  • 《从民到公民：中国民俗学研究“对象”的结构转换》
• 实践落地
  • 《在“民间”看见“公民”——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语境下的实践民俗学进路》

民俗学的研究对象从被代言的下层群体转变为具有权利与能动性的主体。

新大众：新大众与公民是什么关系？

“新大众文艺”

• 依托互联网和数字技术，由人民大众作为主体进行创作、传播和享用的新型文艺形态。
• “新大众”的“新”：
  • 创作主体的转变
    • 素人创作
  • 媒介作为行动主体
    • 平台
  • 全民共创的实践模式

”新大众“与”公民“

• 在数字平台上，公民的权利主张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技术支持，素人不需要任何机构的认可，就可以发布自己的创作，被看见、被传播、被回应。

• 与此同时，新大众的实践呈现出一种流动的、平台化的集体性，趣缘社群、算法推荐的“同好”等群体不是“公民社会”意义上的结社，也不是传统“民群”意义上的共享传统，而是一种新的、由平台逻辑组织起来的文化形态。

• “新大众”是“公民”在数字平台上的延伸，还是一种超越“公民”范畴的新主体形态？

• 从俗民到公民，是“民”从文化对象到权利主体的结构转换；从公民到新大众，可能意味着“民”正在发生新一轮变化，民俗之“民”之变可能仍就是进行时

参考文献

1. 邓迪斯. 邓迪斯论民俗之“民”//高丙中. 民俗文化与民俗生活.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4：223-240.
2. 高丙中. 民间、人民、公民:民俗学与现代中国的关键范畴.西北民族研究,2015,(2):145-153.
3. 韩成艳. 在“民间”看见“公民”——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语境下的实践民俗学进路.宗教信仰与民族文化,2015,(0):93-106.
4. 户晓辉. 从民到公民:中国民俗学研究“对象”的结构转换.民俗研究,2013,(3):5-17.
5. 沃尔夫冈·卡舒巴,彭牧. 民俗学在今天应该意味着什么?——欧洲经验与视角.民俗研究,2011,(2):41-51

老师点评与课堂讨论

同学评议

• 回答的特别好，特别将新大众加进来
• 从俗民到国民，鉴定脉络，将网络作为现象进行各种各样的评论，发散性，但若要建立脉络，必须要回归之前的想法来引申出来，概念发展史。
• 新大众，政治学，如果要从民俗学的民建立叙事，如何入手；最好更好联系新大众与俗民、国民、公民的关系。

【民是活态的概念】

• 民俗视角从过去转向现在，从群体转向个人
• 民俗学是具有经世致用的实用性的
• 民不是单纯的被研究者，应该有沟通与对话，田野中蕴含双向的凝视，二者构成知识生产共同体。避免有意无意的知识霸权。

同学发言与老师点评

• A：社会学专业；新大众，普通人也有创作自己的文化；出圈火爆而后跟风模仿，口头传承的模仿和重复。网络空间的新大众。网络空间的民俗算民俗吗？

• 评价：就此现象来说，是这样子，回到民俗学脉络，就不能这么说。有机会表达就呈现自己。语言艺术，一般而言，属于精英群体；若回到民俗学，普通百姓也有参与，会创作会加工。人人都能发表，是新情况还是旧情况，并非新在谁都能发表，而是新在新的技术条件。

• 新大众，语言与人，个人跟群体；语言作为信息传播，与作为艺术化，滚动的东西，讨论对人性的问题，特定的人群特定的群体，随机想的东西重新组织。课堂训练，养成习惯能力，并且改进这个能力。

• B：陈雅琪，互联网民俗，并非传统的民俗搬到线上，还有讨论互联网民俗本身产生的新民俗，会产生什么样的民俗，数字空间，平台推荐，算法推送产生的各种民俗。

• 评价：网络有很多种，有商业网络；有群；好多种，文化都是分化的；从农民到国民，谁都是，社会维度，谁都是，意味者要重新分群，不像此前农民已经分群，分析时候还得重新回归到群来，为什么还要回归到群呢？民俗学必须要有个群，作为一个群有一个共同的东西，才作为一个俗。群不够，要做个人才够丰富生动。经验研究，从群回到个人，个人不一样才讲个人；不一样民俗就易破产，如此回到群重新界定群的属性。从前，入行门槛很低，翻翻方志翻翻荆楚岁时记就能做出文章，如今民俗学更强调智慧的展现，此为机会。

• C：社会学大类；新大众，民俗学的对象：俗民——国民——公民——新大众，后面可能还有更新的状态；

• D：民俗学，有无判断的标尺，如何判断哪些是哪些不是

• 评价：法兰克福学派的批判理论，专门针对文化，有商业在里面奴役，就会有异化的问题，平台上会有很多问题，从人文主义公共利益来看的话，要防止要提醒，大众电视，电视提供了什么，又有什么害处，会造成什么不利。总而言之，事物随着技术进步，随着老百姓的自由选择，滚进去融入其中，明其技术得失。进步主义叙事，一定要有批判的维度，否则就是末日。如果总有批判意识，就会把优点缺点筛选出来，新大众构成一个张力。

• E：梁茜：非遗，春节民俗的数字化，网上抢红包。还可能会产生不公，例如老年人不会用手机而排除在数字化之外

• F：新大众，流动性很强，相对松散，民俗实践展现的是阶段性的场景化，是否需要找到稳定的部分，若无稳定性如何找出俗的生成。

• 评价：用民俗学的支点构成批判，是可以往此方向想，真正感兴趣的，思考过的，本身就参与其中的，有新意的：①是基于学科的思考，②还有新现象，关注新的对象，新的学术传统。要用这些东西，智力竞赛，田忌赛马，真正积累的东西。思维方法，回出新东西，至于新东西是否会被认同被传播，则是另一回事。

• G：民群：微信群，游戏公会，饭圈；也是民俗，因为有黑话。邓迪斯，民俗是一个共同的传统，而非古老的传统；卡舒巴将民俗从历史解放出来

• 评价：回到学科重造概念，避免相撞

• H：新大众在数字平台上的文化实践；民俗学的研究对象是文化中的生活之民，比如说二次创作，比如热梗，是否也称得上是民俗学的研究对象吗？其时间和生命是非常短暂的，那么民俗学应该如何研究这种民俗和共同传统。新的研究方法，多点民族志和网络民族志。

• 评价：新大众在网络民众，其历史是很短的，不可重复的暂时现象，如何寻找工具来呈现。其现象如同海水，随季节早晚，其浪是有规律的，一浪二浪，几种模型，是有规律的。学术要有人了解你，也要有人批评你。主题在变，从民俗学角度来讲，母题类型，表面上是讲不同的故事，背后讲的都是相同的东西，有套路，比如大团圆等。普通人纯粹创造新的东西，是个不容易的很难的事。新媒体有很多公式的东西，比如说选题，比如说预案，不是一个人的创造，因此是有套路与有新意的结合。因为用套路是省事的。

• I：新大众的看法，算法平台会掌握推流，限流，进行有选择性的传播，形成趣缘的集体

• 评价：狂欢概念用近来，巴赫金《狂欢节》，西式庙会，任何概念，在不同语境来用的，有的是可以的有的不可以的，有些概念不经过修饰和重构，是不可能的，对概念必须进行重新架构。没有正确的答案，只有有意识的交流。任何真诚的交流都是有意识的。知识共同体，愚蠢的或者更聪明的发言，很多洞见，是说出来的，而非读书读出来的，也许是胡说八道，是思想活动。参与话语流动，参与生命思考当中，将生命的灵性表现出来。神挡杀神，见的多了，养成在情境中具有专业素养的学科素养，积累起来作为思想武库，顺手抄起来，加入当下的战斗，所养成应是这个。没有对错的发言，参与就是对的，真诚的参与就是好的。 XX:【经验现象，佛山民俗，生菜会，池子里丢生菜，狂欢的经验现实，与巴赫金狂欢可以结合的点,存在一个仪式过程中，存在一个不断对话的过程，是多主体多声部的，狂欢的氛围中，狂欢在中国语境下，回到个体如何对话】【关于民族志的研究方法，涉及反思民族志的学术脉络，对这种经验现象，相当于马库斯合作民族志】 评价：狂，非正常的状况，不是常规的，而是颠倒的；欢，是高兴的，是快乐的，来自对伦理对秩序的颠覆，置身于新的状态，此在中文中为好的翻译。有狂欢体验的东西，还有刷手机的时候，网络技术呈现的是万人连线，有多少人同时在看。技术的原因，构成新型的狂欢体验，与旧的庙会现场是不一样的。

• J：政治社会学，经验观察，社交媒体，媒体创作者，古风音乐，将中国近代史结合起来，写此歌的人并非有此意，

• 文本的无名性，作者之死

• 新大众有无可能激起新的概念，趣缘化，去中心，新型的人民，并不是被代表的人民，也不是形式化的公民，而是平台上直接联合的主题

• 评价：新大众，署名，是特定的人在表演，有作者有艺术家；新大众，必须当作匿名的。

• ME：钟敬文先生曾说：”民俗学作为一种科学，它是‘现代的’学问，不是‘历史的’学问“”民俗学是现代学，它研究的资料主要是从现代社会中采集来的。“新大众并非新在谁的都能发表，而是新在新的技术条件，农民——（工业化城市化）市民（都市民俗学）——（信息化）网民（网络民俗学），关于互联网民俗是什么：①将传统的民俗搬到网上，比如微信群发数字红包；②互联网本身产生的新民俗，比如网络梗，互联网六艺，”网左“等，又比如网络游戏（OL、魔兽）中的互动（打副本，团队交流等）

• 评价：研究游戏群体，单研究网络是不够的，不是完整的人，还要找到现实的真人。

• K：新大众：网络上分享热梗，共同看的小说，网络热梗能否成为新的研究对象呢？

• L：关于狂欢，尼采《悲剧的诞生》，日神和酒神

• M：完全扩张过程，思考民的概念，是扩张到越来越宽松的范围，对民需不需要有选择，定好标准的话，是否又会局限于某种主义的范围。

• 评价：民扩展到谁都是，（不说说谁是就是，也不能说谁不是就不是），要探究谁在意义上是民；作为学者，能否介入判断谁是谁不是，对国家社会当事人是否有利。作为公共知识的传播者，是可以介入的，本身具有正当性。公职，公共性服务。

• N：狂欢。时间阶级的限制，营造出来虚假的消费主义行为，比如迪士尼。如果民到新大众，在传统活动，遗产化。新大众的特点是匿名性

• 评价：公民有基本权利，是受国家体制保护的。从知识产权著作权上保护，有保护署名权，但是有没有人传播有没有人付费，这是另一问题。由自由市场筛选，可以有知识产权的维度。

• M：邓迪斯概念很有启发，与文化概念的拓宽是很相似的。把民俗举例成一种文化实践，那和文化/亚文化研究的区别和边界在哪里？其民俗的特殊性在哪里？

• 评价：民俗学与文化实践有什么区别？可以说文化实践是民俗学的上位概念，从民俗学的学术史来说，民俗之民是变化的。带着我的署名权与收益不能被忽视，带着名利的制度保护，进入媒体进入网络的流通，放弃名利的制度维度，介入媒体的传播。不放弃，但是在传播中也以放弃的形式结束。

• O：集体审查，新大众，在网络上，一个视频的点击量，有多少人选择这事情，又说到集体欢腾，欢腾意味者什么呢？

• 评价：涂尔干的图腾引进来，审查，对新大众很有挑战；推送本身包含有审查。现代大众传播，都有守门人，看起来开放的谁都可以进来，但实际有守门人。现代审查进不去。

• P：民俗学方向：新，包括平台，行动主题，是否民的外沿能否扩展到非民的主体，AI能否作为民呢？

• 评价：AI区别于人在于没有目的性，人给予目的才往前走；什么时候AI可以作为主体。